《魔晶幻想》同名小说 第二章 第一节
在妥善的安置好魔晶的碎片后,大法师离开了自己的书房,风车镇的事件并没有按照他原计划进行,这次出行也让他疲惫不堪,他没有想到还会遇上这么棘手的敌人,看样子是低估了组织的实力。但他得到的另外一个不幸的事实是,组织已经开始注意到他并采取了果断排除行为,这可以说是一个最糟糕的结局,即便艾沃德身为帝国首席大法师,但对于魔法石工会以及珈蓝修隐会力量仍是十分忌惮的——他曾是他们中的一员。
关于魔法石工会和珈蓝修隐会的渊源,法师凝视着长廊内的一幅幅家族肖像陷入了沉思,这些古老的油画构图方法都是一个样子:一副上了年纪的刻板脸庞沐浴在某种象征绝对理性的光芒下,神态虔诚而坚定,每一幅肖像的背景中都囊括了一个奇怪的标志:一个由锤子和尺规支撑起的眼睛,光芒四射却看起来如此精确和协调。这就是魔法石工会的标志——真理之眼,而曼森家族的先驱几乎都是魔法石工会的成员,每一位都有着显赫的地位和广为流传的事迹。“他们是家族的荣耀,一向如此。”曾经的艾沃德总会略带嫉妒的叹道,但这些荣耀伴随着魔法石工会的覆灭也便消失在历史的阴霾中,他们被帝国出卖了。法师嘴角微颔笑了笑,沿着长廊继续前行。
他所了解到的珈蓝修隐会应该是由当年一部分逃离追捕的会员秘密创建的,保留着诸多石工会的典籍和仪式,现在已经发展成为了延伸大陆全境的庞大地下组织,在少年叛逆时代的他曾是其中的活跃分子,而现在的艾沃德则继承了其父亲“财富”,控制着新的魔法石工会,一个向皇家效忠的傀儡组织而已。但一年之前,商会势力中平凡传出有人企图复兴昔日魔法石工会的消息,并且不少秘密行动已经开始,而后这一切事态最终不可收拾地发展成了全面的动乱……
拖着鹅绒长袍,法师有些失落的穿过了走廊,这个世界已经是一团糟了,再混乱一点也不算过分,至少这不是他的错,时代的悲剧仅凭他一人的努力怕是一点涟漪都不会出现。
来到府邸的魔法花园,法师驻足其中抬头仰望苍穹中的“繁星”,它们像是无数双眼睛,在世界的另一个端点监视着大陆上所发生的一切,当然,人们实际上看到的并不是一个星空。实际上这里的星空是某种精密的魔法算式,透过穹窿的大幕,少数人甚至可以看到繁星高挂天幕繁星背后那密密麻麻的齿轮。法师的祖辈拜恩•曼森是魔法石工会的早起杰出会员,设计并建造了星球上第一座浮空城——泰罗拉。在他早年环游大陆旅行的过程中,对这座大陆唯一天空之城身世之谜的调查一直是组织的首要任务。泰罗拉城悬于空中已经有数百年,但如今关于这座空城的档案在数次宫廷斗争后已经尽数丢失。不过在调查过程中艾沃德发现这座浮空城建造的真正目的并非是要向世人炫耀皇族魔法的力量,当然不可否认这是其中一个目的,但从某些角度上来看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占星算式。通过城市上空的魔法穹窿人们看到“星空”实际上是未来的星空——经过魔法精密演算后的镜像。奥德赛大陆上的观星者不计其数,“先知”也并不少见,但真正懂得通过星空准确看到未来的却是寥寥无几,不过很幸运,艾沃德便是其中之一。
“吾等将近于星辰之下”,这是一句意味深长的家族箴言,艾沃德望着穹窿内的“星空”,话语在他口中重复了两遍。今日他动身去探望已故老友凯恩曾经的养子,预言中的双星之一,但那个红发少年似乎还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将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改变,对他而言贪婪的成本只有3个金币。不过艾沃德相信那个孩子迟早会长大的,风车镇发生的事情使得他确信红发少年的意识没有被魔晶内核所排斥,如果他的能力再强大一点,完全可以控制住魔晶,他确实是当年预言的双星之一,带有精灵创始之石刻印之人。法师现在的问题是,未来的星象并未按照他预想的轨道运行,即将于今日降临的双星之一的暗红新星轨道异常偏离,而深蓝之星轨迹也变得飘忽不定,与此同时北方的星空却出现了正在迅速蔓延的浓郁星云,一种让人惶惶不安的血红色,那是巨大混乱的象征。似乎风车镇事件的影响剧烈的改变了原有的历史进程,他能够算到伊苏维尔帝国的衰落和覆灭,但结局绝对不是如此一般混乱和残破的星象。它看起来像是某种遥远的警示,“血染苍穹,众星暗淡”——那将是诸神黄昏的前夜,法师突然间意识到,曾经将上古文明一夜之间抹去的大灾变也许将要重演。预言中这两颗星所带来的变革并非这种纯粹的毁灭,很显然,如果依照目前的星位图的话,双星将于16年后发生碰撞。艾沃德不安的情绪骤然间上升,深邃的星空中,死亡的意象如鬼魅一般开始浮现,亡者的哀嚎冲破了所有星尘的阻挠,它们通过法师感官开始侵入他的意识,他们狂躁着、肆虐着,蚕食着法师的每一丝记忆,要在他脑中寻找到一个答案……
“是引领者!”法师慌乱的从星空的幻想中逃离,他已经找到了答案。所有的这些,预言、轨迹、还有风车镇的事件,它们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点上,他做了一件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应该拥有的事情,却没想到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书房内,古老的紫檀木书桌上放置着几页残破的魔法铭文,残页上的字迹已经很难辨认,但通过特殊的魔法仍然能够将那些文字再现。艾沃德随后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这个决定也许将对大陆所有生灵的命运都会产生影响,但已经无所谓了,命运的轨迹已经被改变,他现在需要知道是谁,在什么时间使用什么方法改变了历史钟盘的齿轮。
2日后,艾沃德官邸的魔法花园,已经安排好仪式所需要的所有道具,他没有告诉女儿自己旅行的目的,只是告知可能有一段时间将不能回来,临行前法师向总管艾文安排了一些“琐事”,当然如果他此行的目的失败的话,似乎这些“琐事”也将变得毫无意义。他只有一次机会,因为时空传送的上古魔法铭文在这个大陆上仅剩大法师手中的一份而已。
帝历550年,距离革命爆发14年后,北方天空中的双星发生了碰撞……
“如果你有一天,当火雨从天而降,你会保护大家么?”
“亲爱的,相信我那种事情不会发生,当天空陨落的时候,我肯定会和大家在一起,我保证谁也不会有事”
这是年轻时的他和妻子伊莎贝拉在帝国边陲旅行时,路过一个被天降星尘损毁的村庄时的对话,旅行结束后,他们完婚了。
在半个世纪后,妻子的话成了现实,但是他却只能站在那里观看着一切。
分裂的大地,狰狞的烈焰从岩浆流中涌出数十尺,整个奥德赛大陆在一夜之间开始分崩离析,空中浮起岛屿已经开始崩塌,幸存人们绝望的呼喊着,却如一窝炸开的蚂蚁般被燃烧的陨石冲下浮岛,尘幕下的黑点没入了涌动熔岩,没有冒出一丝灰烟。倾覆的地壳之中可以看到矮人们耗时百年筑造的地下王国,昔日庞大的迷宫现在看来不过是蚁穴一隅;而精灵们的森林此刻已经被火海所吞没。北方星空被血色的穹幕所遮盖,幻化出无数的光彩,尘埃下的苍穹已如血染,淡紫色的光晕藏匿其中,仿佛是一种深邃而困惑的表情——不带一丝怜悯的。
不论悲剧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开始,一旦悲剧的规模超过了人类的认知,那它就将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壮丽,甚至可以被看作是某种神迹。末日在这一刻降临世界,而地狱的景象此刻在一个凡人眼中却是如此的美丽——至少他还活着。法师撑开另外两层防护罩,以避免被牵扯进眼前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地壳移动所释放的巨大能量已经足够法师维持浮空的法术。但山坡下方的人却没有如此幸运,仿佛灰烬的使者降临大地,所有的活物似乎都在燃烧,转瞬间绿色山坳成了荒芜之地。
面对眼前的景象,艾沃德稍显恼怒,这和他预计的传送时间似乎差了一些时间,而眼前的混乱告诉他,大灾变已经发生,或者至少是正在发生……他需要尽快找到答案,否则仅存的真相将会在末日中被永远吞噬,并且陪葬的人看样子比他预想的多了不少,法师无奈的笑了笑,他对无知的生物向来没有同情心,他只是不喜欢事物脱离他的控制,仅此而已。
正待法师踌躇于要寻找的下一个目标的时候,尘埃幕后突然出现了蔚为壮观的舰队群,数目庞大的天空战舰开始在末日后的混沌中穿梭,像雨后放晴的阳光迅速洒在天幕之中,一幅幅风帆上高扬起的旗帜划破了绝望的苍空,远方的船影开始迅速增加,在遭遇陨石云的时刻,舰队中释放出巨大的光能射线,顷目间将一切格挡在前方的障碍击碎,在天崩地裂之时万舰齐射的炮火光芒给这个空间涂上了另一层璀璨。和法师记忆中泰罗拉城使用的魔法穿梭装置相比,这支舰队配置的浮空战舰显然要庞大而有力的多,力量似乎强大到使得他们获得了和自然对抗的信心,很明显并不是所有人对这场灾难都是一无所知。
舰队群中为首的巨舰甲板长近千米,深红色的合金外壳镶嵌着无数金属通道,纯粹依靠水晶能源维持其动力供应,但并无大型魔法阵来维持这种等级的能量输出。法师很好奇这些空舰的结构,随手释放了一个能量侦测魔法。令他吃惊的是那些极高密度晶体能量正在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在船体内部集中,高速旋转着,且没有任何溢出的意思。与法阵能量环路相比,这种高度机械化的炼金术更可能在短时间聚集数百倍于法阵所容纳的能量,原先需要多名高阶法师进行控制的能量回路在那巨大的战舰中全部替换成了金属结构的能量核心,并且所有的结构都为能量的最大化输出进行了优化,丝毫不控制损耗。一种非常贪婪的做法,不过这种透支平衡的能量转化方式的副作用同样的明显,数倍于法阵的能量消耗,并且有伴随着晶体能量不完全释放后的废料,它们与燃料的废气一同被排放而出,这些没有完全抵消能量的晶体废料对人类存在何种影响,没有人能够估计。艾沃德知道这些晶体的意义并非是一种单纯的能源,它和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物都有着并不简单的联系,魔力所以神奇是因为使用力量的人,而非力量的来源,但这些能量连接中枢正是传说中龙族的阿瓦隆之石。人类普遍认为这颗石头有两面,人类拥有的血承石和精灵、矮人们传说中的创始之石,两者也正是泰罗拉城“星空”所预言的双星,显然它们已经完全失去了力矩的平衡。
最终它们在此刻相撞,结局并不是阿瓦隆之石重现,巨龙也尚未回归;如今的情况,更像是一个破碎的末日现场。法师今天来到这里要寻求的答案似乎都在眼前,但这还远远不够,今天的情况似乎完全出离了法师的想象力,他无法解释诸如此般的画面,仿佛他正站在一部史诗的端点处却全然猜错了另一个端点。
天空中华丽的剧幕正在拉开,舰队群像是一张大网,辉煌的光耀转瞬之间布满苍穹,这个端点上也许会是诸神的黄昏但更可能是人类的创世纪。
“看来我需要去会一会现在的双星之子了……”法师看着远方的旗舰,自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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